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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提到的音乐 村上春树的音乐与“音乐观”

发表时间:2018/2/14 0:19:32

村上春树提到的音乐2013-04-13 17:15阅读:

一种由音乐和文学语言交融酿成的美妙心境。而那分明是具体的影像等有形之物所无法带给我们的。所以如此,或许因为灵魂本来是无形的,事情的本质和某种宇宙信息是无形的,神是无形的。大凡有形之物终将消失,唯无形永存村上春树爵士乐。换言之,一切具象必然归于消亡,唯抽象永远延续。
村上春树的生活方式而音乐恰恰是无形的、抽象的。村上那么喜欢并且在作品中运用和阐释音乐,不妨断言,村上是在追求无形、追求超越性——力图超越世俗价值观,超越既成制度性“文体”,超越来自外部力量的压抑和束缚。而这必然指向灵魂,指向灵魂的自由和飞升。
在这部专门谈音乐的随笔集中,作为其中流露的“音乐观”,不难看出村上最重视的就是音乐作用于灵魂的力量。例如他对“沙滩男孩”领军人物布莱恩·威尔逊的欣赏和评价就主要着眼于此。他在夏威夷火奴鲁鲁(檀香山)的威基基露天音乐厅顶着越下越大的雨听布莱恩·威尔逊野外音乐会,听他独自对着钢琴键盘满怀深切的悲悯演唱《爱与悲惘》(Love and Mercy):“看上去,他仿佛通过唱这首歌安抚死者的魂灵,静静哀悼自身已逝的岁月,仿佛宽恕背叛者,村上春树的命运观无条件地接受所有的命运。愤怒、暴力、破坏、绝望——他正在将一切负面情绪拼命推向那里。那种痛切的心绪径直抵达我们的心。”“抵达我们的心”以及“直抵人心”(塞达·沃尔顿)、“直抵肺腑”(查特·贝克)等说法,可以视为村上对音乐的最高评价,大体与“安魂”同义村上春树音乐之旅。
在村上看来,一首乐曲、一支歌只要具有“安魂”元素,纵使技巧有所不足甚至演奏出错也是好的音乐,迈尔斯·戴维斯便是以其“精神性即灵魂的律动来弥补技巧的不足”。而拥有卓越技巧的温顿·马萨利斯反倒未能很好地找到自己的本来面目和应站立的位置村上春树爵士乐,不能以自己的意志下到“灵魂的地下室”。马萨利斯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强调技巧的重要,认为技巧对于任何领域的艺术家“都是道德最初步的标记”。村上春树提到的音乐村上对此不以为然:“他所表述的,作为语言,作为理论都是明晰而正确的。可是对于人们的灵魂来说,则未必正确。在许多情况下,灵魂是吸收超出语言和道理框框的、很难说是含义明确的东西并将其作为营养而发育成长的。唯其如此,查特·贝克晚年的音乐才作为对某种灵魂有重要意义的理念为人们所接受。遗憾的是,马萨利斯的音乐则相反,完全不为人接受。”毫无疑问,缺少“安魂”元素村上春树音乐之旅,正是马萨利斯的音乐“为何(如何)枯燥”的答案。
那么,靠什么“安魂”?靠什么给灵魂以抚慰或者摇撼呢?村上为此以最大篇幅歌颂了被誉为“民谣之父”的美国歌手伍迪·戈斯利。伍迪没有甜腻之处,村上春树的命运观他唱的歌也没有一丝甜腻。但对倾听他歌声的人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就在那里,不为布什政权(或类似政权)歌唱的孤高情怀就在那里,为被虐待的人们争取社会公正(social justice)以及为其提供支撑的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就在那里,忍耐和奋起反抗的意志就在那里,“那不妨称之为美国魂”。换言之,同“安魂”最相关的元素,是正义、悲悯与燃烧的理想村上春树的生活方式。村上是这样结束这一章的:“自不待言,音乐有各种各样的功能,有各种各样的目的,有各种各样的欣赏方式,不是哪个好哪个差那样的东西。但伍迪·戈斯利终生坚守的音乐形式,无论在任何时候,想必都是我们必须带着敬意加以珍惜的一件瑰宝。”可以说,这是村上“音乐观”的基石或基本要素。
构成村上“音乐观”的另一要素,是他对音乐“文体”的看重。村上春树提到的音乐“文体”位于灵魂(精神境界)和技巧之间,是音乐家、演奏家个性语汇和特有风格的体现。村上以菅止戈男为例,说他听其音乐得到的第一印象就是旋律的独特性,在和声的选择和安排上具有非菅止戈男莫属的特征,他认为“这种distinctiveness(固有性)对于音乐有很大意义”。大约正是出于这一认识,村上春树爵士乐村上在第一章作为标题就提起文体:塞达·沃尔顿——具有强韧文体的minor poet(小诗人)。“不管怎样,我喜欢沃尔顿知性、正派而又如钢刃一般锋利的独特指法,喜爱此人不时从内心深处缫出的执拗而又ominous(不吉祥)的音色(在我听来,那是内在魔性诚实的余韵)。”此外村上在文体方面采取较多的表述,主要有“新颖,无媚俗之处”、“深邃”、“多元”、“节制”、“简洁”、“出神入化”、“淋漓酣畅”、“新鲜”等等,尤以“新鲜”居多。
“新鲜”即意味“独一无二”村上春树的生活方式,意味“个人独特性”。村上显然对排斥个人独特性的制度性共谋文体或话语风格深恶痛绝:
如果允许我极其个人地坦诚相告,每次听日本的流行歌曲,我都往往为其歌词的内容和“文体”搞得心烦意乱,以致把整个音乐置之不理。偶尔看一眼电视连续剧,有时也因无法忍受剧中人物口中那肉麻的台词而当即关掉电视,二者情况多少相似村上春树的命运观。我一向认为,所谓JPOP的歌词也好电视连续剧的台词也好《朝日》、《读卖》等全国性报纸的报道文体也好,都是一种“制度”语言(当然不是说尽皆如此,而是就大部分而言)。所以,我没有心思一一从正面批判它们,就算批判也没多大意思。说到底,那是建立在利益攸关方互相协商和了解基础上的一种制度。因此只能通过其同制度这一主轴的相互关系加以批判,而那又是无法批判的村上春树音乐之旅。将其作为独立文本批判几乎不可能,说得浅显些,那是这样一个世界:局内人甚至视之为自明之理,局外人则觉得莫名其妙。
不能不承认,村上春树爵士乐村上这段话说得十分耐人寻味、发人深省。看来,村上所处的现实环境也并不那么美妙。唯其环境不美妙,他才分外需要通过文学和音乐这样的虚拟世界去寻求美妙。在这个意义上,文学也好音乐也好,对于他都是对抗“制度语言”或体制性文体的一种武器,同时又是精神避难所或镇魂歌、安魂曲。实际上这部随笔集也主要不是阐述他的音乐观,而更多的是感受和享受音乐的美妙。村上春树提到的音乐例如关于斯坦·盖茨:“我要什么也不说、有时什么也不想地侧耳倾听他电光石火的手指和细如游丝的呼吸所编织的天国音乐。在那里,他的音乐不由分说地凌驾于所有存在——当然包括他自身——之上。……他当时的音乐具有超越框架的自由——仿佛在意想不到之时从意想不到之处轻轻吹来另一世界的空气村上春树音乐之旅。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跨越世界的门槛,就连自我矛盾也能将其转换为普世性的美。村上春树的命运观”再如关于弗朗西斯·普朗克:“在心旷神怡的星期日早上打开真空管大号音箱……然后把普朗克的钢琴或歌曲的LP慢慢放在唱机转盘上。应该说这到底是人生中的一大幸福。这或许的确是局部的、偏颇的幸福,也可能这种做法只适用于极少一部分人,但我以为即便微乎其微,那也应该是世界某个地方必然存在的一种幸福。”另外有一段话的译文我想完整地抄在这里:
我想,听古典音乐的喜悦之一,恐怕在于拥有几首之于自己的若干名曲,拥有几位之于自己的名演奏家。在某种情况下,那未必同世人的评价相符。但通过拥有那种“之于自己的抽屉”村上春树的生活方式,那个人的音乐世界应该会拥有独自的广度和深度。而舒伯特的D大调奏鸣曲之于我便是这种宝贵的“个人抽屉”。我通过这首音乐得以在漫长岁月里邂逅易斯特敏、克林、卡尔荣和安斯涅斯等钢琴手——这么说或许不好,村上春树提到的音乐他们决不是超一流钢琴手——各自编织的超凡脱俗的音乐世界。自不待言,那不是其他人的体验,而是我的体验。而这样的个人体验相应成为贵重而温馨的记忆留在我的心中村上春树爵士乐。你的心中也应该有不少类似的东西。归根结蒂,我们是以有血有肉的个人记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假如没有记忆的温馨,太阳系第三行星上的我们的人生难免成为寒冷得难以忍耐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恋爱,村上春树的生活方式才有时像恋爱一样听音乐。
德国汉学家顾彬曾说中国当代作家之所以写不出优秀作品,是因为不懂外语之故。而译完村上这部关于音乐的随笔集,我甚至觉得村上春树的命运观,较之外语,说不定音乐对优秀文学作品的产生更有意义——音乐有可能促使想象力更为顺利地进入自由王国,进入天国,进入彼岸世界。古人将“乐”规定为“六艺”、“六经”之一,良有以也。

村上春树音乐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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